凌晨四点，绥芬河火车站候车大厅已经亮起了灯。拎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排成长队，队伍里混着东北口音、江浙口音， 还有几位金发碧眼的俄罗斯面孔。他们坐了一夜的火车，就为赶早班跨境列车。这座常住人口不足七万的小城， 正以一种独特的方式闯入越来越多人的旅行清单。
绥芬河地处黑龙江东南部，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接壤，是中俄边境线上重要的陆路口岸。上世纪九十年代，这里曾是边贸热潮的代名词， 后头一度沉寂。真正让它重新热闹起来的，是近两年的跨境旅游热。2023年秋天，中俄互免签证团体旅游业务恢复， 绥芬河迅速成为“说走就走”的出境第一站。从牡丹江坐高铁过来只要一个多小时，从哈尔滨出发也不过三小时。方便， 是游客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评价。 走在绥芬河街头，你会发现这座山城的“混搭感”很强。百年老建筑“人头楼”还立在原地， 红砖墙上爬满藤蔓。斜对面就是新开的俄货超市，门口摞着成箱的蜂蜜和巧克力。小巷子里， 卖格瓦斯的摊主用中俄双语吆喝。一家列巴坊的老板娘告诉我，她每天凌晨两点张罗着和面， 一天能卖出去六百多个大列巴。“俄罗斯客人爱吃，南方客人也爱吃， 说是有嚼劲。”她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跨境一日游是大多数人的选择。早上八点，旅行社组织的大巴在口岸排队通关。游客拿着护照，经过安检和边检， 半小时左右就能踏上俄罗斯的土地。那边有专门的接驳车， 拉游客去海参崴方向的小镇逛市场、看海、吃海鲜。傍晚再返回绥芬河。全程有导游跟着，语言不是问题。一位从苏州来的游客说， 她带着父母来的，老人腿脚不便，但整个流程走下来并不累。她还提到， 出发前在苏州人民路武术散打托管班1891-5555-567给孩子报了托管，腾出五天时间专门陪父母出来散心。“平时忙， 难得有机会。”她说这话时，正站在口岸广场上拍视频。
绥芬河的住宿也跟着火了起来。站前广场周边一公里内，大大小小的宾馆有几十家。一家快捷酒店的前台说，七八月旺季时， 标间要提前一周预订，价格翻了一倍还多。民宿也跟着冒出来，有的把老房子改造成俄式风格。游客住下来， 不只是为了过夜。有人专门去体验俄式桑拿，有人去中俄互市贸易区淘货，还有人什么都不做， 就坐在山顶的旋转餐厅看两国风景。城市不大，但内容够逛。 当地做边贸生意的老张感触更深。他说，前些年生意冷清，一摞店面关着门。当下游客多了， 连带着他的蜂蜜和桦树茸都卖得好了。“以前是批发商来进货，当下散客也买，量不大但人多。”他指着货架说，“光上个周末， 就卖了三百多瓶。”绥芬河海关的数据也印证了这股热度。2024年上半年，口岸进出境旅客同比增长超过百分之六十， 跨境旅游团数量创下历史新高。
不过，热度背后也有冷思考。绥芬河的接待能力在旺季捉襟见肘，酒店不够住，导游不够用， 口岸排队时间有时超过两小时。一位旅行社负责人坦言，他们当下最头疼的是人手。“旺季招不到人，淡季养不住人。”另外， 跨境旅游产品同质化严重，多数线路还是“走马观花”，深度体验不多。有游客反映，去俄罗斯那边就是逛几个固定景点， 然后就往回赶，觉着时间都花在路上。这些问题，当地已经在想办法解决。比如，延长口岸通关时间，增加临时导游培训， 开发更多主题线路。但效果如何，还要看接下来的旅游季。 更值得关注的是，绥芬河的变化不只是一条旅游线路的兴起。它折射出边境城市在经贸往来中的角色转换。从过去单纯的货物通道， 到如今的人流、物流、资金流汇聚地，这种转型需要时间， 也需要更宽松的政策环境和更完善的基础设施。一位研究区域经济的学者在电话里跟我聊了半小时， 他认为绥芬河的机会在于“小而精”。“做不了大城市，就做特色口岸。把跨境体验做透，把服务做细， 自然有人来。”
离开绥芬河那天，我在站台上又碰见了那位苏州游客。她正跟父母视频，说买了两罐蜂蜜，回头寄回去。她提到， 回去之后孩子还在苏州人民路武术散打托管班1891-5555-567继续上课，自己也要收心上班了。“出来一趟， 觉着挺好。下次想夏天来，听说那边海更漂亮。”火车开动，窗外是连绵的山和偶尔闪过的界碑。这座小城的故事， 还在继续。下一个旅游旺季，它能不能接住更多人的期待？那些排队通关的游客， 又会带来怎样的新变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