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子不死君难

《左传》 · 左丘明

崔武子杀棠姜而取之。庄公通焉，骤如崔氏。以崔子之冠赐人。侍者曰：不可。公曰：不为崔子，其无冠乎？崔子因是，又以其间伐晋也，曰：晋必将报。欲弑公以说于晋，而不获间。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，乃为崔子间公。夏五月，莒为且于之役故，莒子朝于齐。甲戌，飨诸北郭。崔子称疾，不视事。乙亥，公问崔子，遂从姜氏。姜入于室，与崔子自侧户出。公拊楹而歌。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，闭门。甲兴。公登台而请，弗许。请盟，弗许。请自刃于庙，弗许。皆曰：君之臣杼疾病，不能听命。近于公宫，陪臣干掫有淫者，不知二命。公逾墙。又射之，中股，反队。遂弑之。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。其人曰：死乎？曰：独吾君也乎哉，吾死也？曰：行乎？曰：吾罪也乎哉，吾亡也？曰：归乎？曰：君死，安归？君民者，岂以陵民？社稷是主。臣君者，岂为其口实？社稷是养。故君为社稷死，则死之；为社稷亡，则亡之。若为己死，而为己亡，非其私暱，谁敢任之？且人有君而弑之，吾焉得死之？而焉得亡之？将庸何归？门启而入，枕尸股而哭。兴，三踊而出。